窗外的雨丝斜斜划过玻璃，在晨光里织成一张流动的银网。
何敏踮脚将最后一片窗帘拉开时，正瞧见苏云蹲在阳台角落捣鼓着什么，警服衬衫后领翻起一角，晨风卷着湿润的水汽钻进厨房，裹挟着咖啡壶里飘出的焦香。
她将烘烤得金黄的面包片夹进白瓷盘，忽然听见塑料花盆与瓷砖地面摩擦的细响，转头就看见那人抱着盆蔫头耷脑的绿萝蹭到料理台边，警徽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
何老师救命，"
苏云把盆栽往台面一搁，手指戳了戳泛黄的叶片，"
昨天浇完水就这样了。
"
何敏放下黄油刀，指尖拂过垂落的藤蔓时触到对方手背的温度，这才发现他袖口沾着褐色泥土，警用皮带歪斜地挂在腰间。
她抿着嘴从抽屉翻出园艺剪，剪去枯叶时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温热呼吸忽然落在耳后："
原来养花比拆定时炸弹还难。
"
话音未落就被她用手肘轻顶了下肋间，两人影子在晨光里跌作一团。
午后阳光挪到沙发边缘时，苏云正仰面陷在软垫里，公文包斜倚着茶几腿，摊开的案件报告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何敏赤脚踩过木地板，将冰镇柠檬水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滚落在他微蹙的眉间。
他伸手去够杯子时带翻了案卷，纸页雪花般散落满地，却顺势握住她来不及收回的手腕。
窗纱被风掀起又落下，斑驳光影里浮动着柠檬与墨香交织的气息，直到楼下传来卖糖水阿婆的梆子声，惊醒了缠绕在腕表与发丝间的光阴。
暮色渐浓时厨房飘出咕嘟声，苏云倚着门框看何敏挽着发髻搅动汤勺，蒸气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珍珠。
他忽然摸出警用对讲机，金属外壳贴着汤碗边缘推过去："
要不要试试指挥重案组？"
话没说完就被她笑着用汤勺轻敲手背，氤氲热气里飘来句"
先把葱切了"
，转身时马尾扫过他警徽上未擦净的泥点。
刀落砧板的节奏渐渐与窗外雨声应和，切到第三根时她忽然转身，指尖点在他沾着葱末的嘴角："
苏sir，你切的是葱花还是柴火？"
入夜后暴雨骤急，老式吊灯在墙上投下摇晃的暖黄光晕。
何敏蜷在藤椅里批改作业本，钢笔尖忽然被斜里伸来的手指按住。
抬头正撞进苏云含着笑意的眼睛，他另只手背在身后，制服外套不知何时换成了宽松的灰毛衣。
"
何老师检查下功课？"
变魔术般亮出本泛黄的相册，翻开却是去年圣诞她在警局联欢会吹蜡烛的抓拍，鼻尖沾着奶油的模样旁贴着张便签纸，狂草字迹写着"
证物编号：001
甜蜜罪证"
。
雨声渐歇时，阳台那盆绿萝在夜风里悄悄舒展新芽。
苏云关掉最后一盏壁灯，转身时碰倒了玄关的钥匙盘。
金属落地声里，何敏带着困意的嗓音从卧室飘来："
苏sir，明天记得给盆栽做笔录。
"
他摸着黑笑出声，踩到不知谁遗落的纽扣，月光里摸索着捡起时，发现是去年她替他缝制服时咬断的那枚，银灰漆面还留着浅浅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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