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宿衣叹息一声,看她再不回头的大步离去,缓缓的低了头。
独自在这里坐了半晌后,他饮尽杯中茶,算着时辰差不多前朝也该散了,方才姗姗而去。
他并未寻去前朝,料定陛下必然已经早早回宫,直接便行向了紫宸殿。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陛下正要传膳。”
怀济眉心一簇,拂尘一挑,让开了殿门。
“自然是要事。”
宿衣摆了摆手,愁眉苦脸的答了句,迈步进了殿门。
“陛下?”
他隔着一道纱帘,跪地颔首低眉的试探着问道。
“方才打发那些铁面无私的诤臣,你又来见缝插针,为了何事?”
叶宸枫闻言方才从案头上抬眼,伸手放下手中笔,起身向外走了出去。
“属下又有罪了。”
宿衣苦着一张脸,埋首闷声道。
“何罪之有?”
叶宸枫并不惊讶的淡笑了声,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夜王殿下走了,臣连句话都还没说完,人就连影子都不剩下了,属下自知有罪甘愿领罚,只是求陛下看着属下这些年的苦劳份上高抬贵手,别再让属下追随夜王了,这还没有取信于人,属下就已经要被折磨的去了半条命了。”
宿衣忍不住一腔苦闷,滔滔不绝的讲了半晌,恨不能拔刀自戕以死明志。
叶宸枫只是不疾不徐的端起茶来,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冷冷回了句:“不允。”
宿衣无话可说,半晌叩头起身,心如死灰的站在了一旁。
“自己去找竞衣领罚,然后接着给朕找人去。”
叶宸枫懒得看他在身边碍事,下令吩咐道。
她离开皇宫他并不意外,云渡缘出入皆看到了她的眼底,她要亲自去问一问倒也没什么的,这样才好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宿衣郁闷的左脚踢右脚,转身离开,这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阳城最冷落的城角处,几棵长得歪歪扭扭的树,树枝上坐着闭目假寐的云渡缘。
冷不防的天上突然掉了一枚铜板,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了他的脸上。
“单云!”
一声阴恻恻的呼喊,花栖沅落在地上,狠狠踢了一脚树干。
几分不耐的睁开眼,云渡缘拧眉,低头看了眼底下一身黑裙,态度不改傲慢的女子,不知该怎么做,才能与她讲通道理。
绑架一事,他可以不再追咎一笔带过,但同样的事,他不会允许暗用计谋姑苏亦水方才寻到云渡缘的踪影,便看到这般僵持不下的场面,她并未出声惊扰,只安静躲在一旁等候。
云渡缘一眼便扫到了她所在之处,他眸光微闪,懒得再于花栖沅浪费时间,既然怎么都说不通,那倒不如不去理会。
“走。”
他将腰间酒壶一系,飞身一跃便到了她的面前。
姑苏亦水并不意外他能发现,“哪里去?”
无关的人事她向来不喜多问,她一个眼神都吝于向后看,但花栖沅显然却已经将她死死的看入眼中。
“站住。”
花栖沅不知为何,心底一阵恐慌不安,她迅速追上去,抬手挡住了云渡缘的去路。
“她是谁?”
她深蹙了眉,冷冷扫向一旁的人,虽然她心底隐隐有所揣测,却仍是想要听到确切的答案。
云渡缘眸中一抹清寒,他不动手任她胡搅蛮缠是看在明极女皇的面子上,但并不意味没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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