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你总在付出，你对我的好太沉重了，我还不起。”
沈池鱼蹙眉：“我不需要你还。”
“凭什么呢？”
江辞苦笑，“江家给你的都是伤害，你不是江家人，我又凭什么享受你的好？”
江辞别开脸，“母亲在时，我保护不了你；在大伯家，我仍然保护不了你。”
“无论是在临安府，还是到了京都，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觉得自己一直在拖着你。”
少年人恨自己成长太慢，恨自己是弟弟。
岁月不肯等等他，哪怕他很努力在追赶，仍然赶不上姐姐的步伐。
泪水忍不住滚落：“阿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池鱼心里堵的难受，她从未觉得江辞是拖累，很多坚持不住的日子里，是想到弟弟，她才能继续往下走。
使劲摇头，她捧住江辞的脸：“没有你，我该死在十一岁，又何来的今天？”
这话像把钥匙，打开了姐弟二人记忆的闸门。
那天的雨，历经无数个噩梦从未终止。
沈池鱼十一岁时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是王氏掉进河里淹死。
在外人看来，是失足落水，沈池鱼却知道不是的，不是意外，是谋杀。
是王氏想把她推水里，在行动时，被江辞撞开反跌进水里。
王氏在水里扑腾了多久，姐弟俩在岸上就看了多久，直到王氏沉底，才跑回村子里喊人。
那之后，她和江辞被村长交给江河抚养，说“都是亲戚，总不会亏待孩子”
。
江河那张憨厚的脸太具有迷惑性，村子里的人都说他是老好人。
没人知道他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沈池鱼每天天不亮要去河边洗衣，要踩着凳子做饭，要上山砍柴。
有一样做不好就不能吃饭。
不是没想过告诉村长，可江河会颠倒黑白，大人们就是这样，从来不会相信孩子的话。
也许不是不相信，是不想管闲事。
沈池鱼早早看透，与其争辩，不如老老实实做完还能吃口饱饭。
江河有个儿子叫江虎，长姐弟二人十岁，生得膀大腰圆，整日无所事事，二十多岁的年纪，没有哪个姑娘肯嫁给他。
江虎总喜欢跟在她身后，黏腻恶心的目光眼神落在她身上，令人浑身不适。
沈池鱼那时懂得不多，只是觉得这人很危险，所以一直想办法躲着。
直到那天暴雨，江虎不知在哪儿喝了酒，浑身酒气的回来踹开了她和江辞的房间。
惊醒的俩人从床上爬起来，江虎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小丫头片子，躲什么躲？”
他伸手抓住沈池鱼是胳膊，力气很大，像拎鸡仔一样把人从床里边拎出来。
“跟哥玩玩，哥给你糖吃。”
沈池鱼不懂要玩什么，只下意识觉得那不是什么好话，她哭喊着挣扎。
可小孩子和成年人的力量悬殊太大，她根本挣不开，是江辞不顾危险的扑过来咬住了江虎的手。
在江虎吃痛松手的间隙，江辞喊道：“阿姐，快跑！”
沈池鱼吓懵了，跳下床往外跑，身后是江虎的咒骂声，她不敢回头看。
院门关着打不开，她的救命声淹没在瓢泼大雨中，无奈下，她朝柴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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