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他凑近方济生，压低了声音，带着狼群圈地盘般的狠劲儿：“我要那些有钱的富户，也得掂量掂量！”
“家里要真出了个花再多钱都治不好的要命玩意儿，除了满世界找名医拜菩萨，也得屈尊想想咱们这疙瘩窝着的一方‘活神仙’！”
“这是人情！
是债！
是把柄！
是撬开他们金库的另一个楔子！”
“这就是你的机会！
也是黑铁堡的机会！”
张鸿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方济生，“你有本事，我有地盘，我撑你打出名头！
这魁城，就当是块试金石，给你扬名立万的台子！”
方济生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中，一丝久违的光彩悄然点亮，如同沉埋宝刃初次开锋的毫光。
不是欣喜若狂，而是一种棋逢对手，遇明主重托的凝重。
他默默整理了一下药箱上的布带，动作沉稳如同抚平砧台上的褶皱。
“将军既有此雄心，方某自当竭尽所能。”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铁钉砸入木桩，“不过这看病的摊，‘挑病’二字，将军说了不算。”
方济生抬眼，目光骤然变得极其锐利，如同老鹰攫取草间狡兔般精准！
那股属于医者断人生死的霸道和不容置疑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老成持重：
“方某出诊，有三不医：
一，不敬医道者不医。
二，心思恶毒至邪者不医。
三，自寻死路者不医！
到了魁城，如何接诊，接诊何人，将军莫要干涉，只替方某挡住那看门撒泼的恶犬即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仿佛昨日那个在张鸿面前谄媚卖药的人不是他。
张鸿看着他骤然变化的强硬气势，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更大的笑意，带着激赏和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
一言为定！
到了魁城，你是菩萨也好，活阎王也罢，全都由你！”
张鸿一拍车壁，“我只给你捧这个场！”
两人目光交汇，在骡车摇晃的车厢里达成一种无声的盟约。
马车吱呀作响，魁城那低矮破败的城墙轮廓，已在风雪中遥遥在望。
城门口依旧排着稀稀拉拉等待进城的百姓和商队，风雪似乎也掩盖不住城内的喧嚣。
张鸿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锋，穿透城门，落在了顺风驿的方向，落在了魁城鱼龙混杂的街头巷尾。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去吧！
让这该死的世道看看，你这位活菩萨的本事！”
魁城西门外，顺风驿边上的风雪比其他地方似乎还要更盛些。
驿站马厩的臭气和泼出去的秽水在墙根冻成了污糟的冰溜子，又被新雪盖上薄薄一层。
此刻，靠着驿站背风的那半堵土坯墙下，却诡异地围拢了不少人。
一张缺了条腿、用石头垫平的破桌子，就是方济生的诊台。
桌子上摆着他的药箱，几本破旧的泛黄医书摊开着，压着冻得发硬的纸页。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