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殇殒
我不走。
朴有仟顿住，抬不开脚。
金在中只是嘴唇微颤，他却在背对着金在中的情况下读懂了这一句唇语。
金在中已是干呕得不能出声，唇瓣开开合合却无半分除却呕吐的任何声响。
朴有仟跪坐在床旁边，让自己和金在中保持平视，有些犹豫的伸手为金在中顺气。
“在中，你是说——你不走？是这样的吗？”
狠命的点头，金在中突然抓住了朴有仟的手。
“在中，你要我留下我自然是不会走的，更不会让你走。
放心。”
温言劝慰着，见到金在中越发青白的脸色他试图抽回手，“我哪儿也不去，你先放手，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迟疑稍许，才一点点的松开手。
跌落在地板上的手机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色泽，彩色的屏幕正中，是一通未接电话提醒，而左上的日期栏，赫然显示的是四月二日，星期六。
好一会儿，金在中才缓过气。
空气中仍旧弥漫着一股严重腐蚀的气味，但却已不至于金在中他呕吐不止。
他想起来了，那无故失踪的十二年。
十二年前的六月二十七日，金昌植不治身亡。
十二年前，他二十四岁，金昌植十六。
四月二日，他第一次到这座山，遇到了朴有仟。
四月三日在下车的路上出了车祸。
十一年前，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遭遇。
十年前，仍然是这座山这个人。
九年前、八年前、七年前……直到这一次。
一年一轮回，竟是重复了十二年。
他还记得第一次车祸，在车子冲出山路的那一瞬间，突然护着他的胸膛尚还保留着沁暖的体温。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旁，可以清晰的辨别那温柔至极的嗓音，他说，“在中，我在。”
他也记得，在毫无人烟的地方，那个温热的气息一直紧贴着他逐渐冰凉的四肢，一步步的将他背到车辆来往的大路。
一步一个血印。
见到路灯时，身下的温度，已低过了山间的寒风。
血已凝固，入眼遍布刺目的红。
伸手，只能感受到在指缝流逝的冷冽，抓不住那远去的背影。
再见，入手一片冰凉；连心跳，也无从感知。
朴有仟，我不走。
走了，会不会又是一个十二年的轮回？
走了，谁来赔你，一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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