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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坐不住了(宜修坐不住了(第22页)她在德州受的屈辱,至今还像针一样扎在心窝里。
送礼这桩事,分明是年世兰设的套子,偏生皇上为了给年家脸面,借题发挥敲打中宫。
她堂堂皇后,被禁在屋里抄了三天的经,这口气,叫她如何咽得下去?“六阿哥若是没了,沈眉庄便断了依仗,年世兰身边也少了个分宠固权的臂膀。”
宜修转动着腕上的佛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惜了,偏生这小子命大。”
剪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狐裘斗篷:“娘娘莫急,六阿哥就算活下来,也免不了受惊发热。
只是……临清码头眼看着就要到了,那头是漕运大埠,地方官早就备好了大驾。
娘娘若一直这般被冷着,到了临清行宫,只怕那些见风使舵的地方官,又要去捧华贵妃了。”
这话说到了宜修的痛处,后宫争宠是小,前朝中宫的颜面才是大。
若在临清靠岸时,外头臣妇命妇拜见的阵仗全让年世兰占了风头,她这个中宫的威信便彻底荡然无存。
宜修看着窗外渐次变缓的水流,若有所思。
“本宫听闻,临清不仅是运河重镇,还是漕运粮道、盐政钞关的要塞。”
她的声音愈发柔和,眼底却如深潭般幽暗。
“这一路南下,皇上正憋着火气整顿沿河吏治。
德州拔出萝卜带出泥,临清那些官员如今正是惊弓之鸟。”
“娘娘的意思是?”
“皇上最重规矩,也最恨地方官阿谀奉承、铺张逾矩。”
宜修缓缓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涂了薄脂的脸。
“年世兰性子张扬,走到哪儿都要排场。
她带着那几个小娃娃,一路上又要吃民间野食,又要下船看杂耍,你以为临清的知州和盐运分司会放过这巴结的机会?”
剪秋心思机敏,立时会意:“华妃走到哪儿,下头官员必定倾尽全力奉承。
若是奉承过了头……”
“后宫不得干政,更不得受地方逾制之礼。”
宜修伸手扶了扶鬓边的赤金累丝凤簪,眼神透着一股浸透骨髓的算计。
“皇上如今要的是崇俭戒奢、吏治清明。
年世兰若是在临清行宫大摆排场,甚至让地方官为了讨好小公主,在码头大兴土木、扰民设宴,你猜皇上看着,心里会怎么想?”
她德州栽的跟头,就是在“受礼”
二字上。
既然年世兰能用地方官的孝敬坑她一次,她自然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去,给临清接驾的内务府熟人递个暗信。”
宜修转过身,嘴角重新噙起那抹温婉大度的笑意。
“就说贵妃娘娘与固伦小公主金贵,这一路水路颠簸受了委屈,临清的接驾排场,万万不能比京城差了。
尤其是小公主喜欢热闹,码头上那些个百戏杂耍、民间摊肆,务必清出大片官道好生伺候着,万不可惊了圣驾与贵妃的凤藻。”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只要临清知州按照这个阵仗去办,闹得民怨沸腾、逾制逾规,皇上踏上码头的那一刻,见到的便不是什么祥瑞降临,而是一个借着皇宠祸乱地方的跋扈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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