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他愣住了，肿胀酸涩的眼睛沮丧地环顾着四周，在这个工作了许多年的地方，这里面的一草一木，每一栋建筑曾经都是那么熟悉。
可是仅仅过了一夜，好像全都变了，“我还在单位。”
“你在单位？那我昨晚给你的办公室打电话了，你怎么不接啊！”
欧阳抬高了声调，语气中带着埋怨。
陆一鹏的喉咙有些哽咽，他干咳了几声，轻声说：“我没在办公室，昨晚我在车里待了一宿。”
车内回荡他疲惫嘶哑。
欧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放缓了语气，低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欧阳，我……”
陆一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昨晚……遇到了一些事情，心里很乱。”
欧阳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沉重，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轻声说道：“你别急，如果你能开车，你现在过来找我，我在遇见时光。
上午我和邱南要参加一下公司的视频会议，一时走不开。
你来了以后在这里的咖啡厅等我一会儿。”
“好。”
陆一鹏挂断了电话，他闭上眼睛，头向后仰着靠在了头枕上，深吸了一口气，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与其这样沉浸在胡思乱想中，倒不如去找一个出口。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打开了车窗，窗外清新的空气瞬间使他清醒了。
他启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清晨的街道上，往来的行人步履匆匆，车流如织。
窗外微凉的晨光透过前车窗洒在他的脸上，带来了一丝暖意，却无法驱散他内心深处那被隐蔽起来的阴霾。
陆一鹏的脑海中依然不断闪现着昨晚的画面——王馆长和吴翔宇一反常态、虚假而陌生的嘴脸，父亲苍白憔悴的神情和一次次的欲言又止。
车子驶入主干道，陆一鹏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路边的风景。
这座城市里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经日里一天天地往返穿梭在这条一成不变的街道，路边的每一栋建筑甚至每一棵树他都曾以为自己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今天，街道两边一排排纤细的嫩枝已经变成了粗壮的枝节，那些熟悉的店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悄悄地换上了陌生的招牌。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那些好像是‘一成不变’的东西，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好像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样子。
约莫半小时后，陆一鹏的车缓缓地停在了‘遇见时光’马路对面的空车位上。
他推开车门，心情低落地走进紧挨着大厅一旁的半露天咖啡馆，扑面而来的浓郁的咖啡香气使他凌乱的思绪稍稍缓解了一些。
咖啡馆里人不多，只有两桌客人正在低声交谈着。
陆一鹏点了一杯意式浓缩，然后在室外找了一个有阳伞的桌子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年轻的服务生就将咖啡端了过来。
他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这味道让他感到了一丝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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