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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章邯才缓缓靠向椅背，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你们二人都有此诚意，那本将军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不过，机会不是白给的。
你们要立下军令状，写明期限内须完成何事，若办不到，提头来见。”
他目光一沉，又加了一句：“此外，你们孔氏的族人，须送来一批做人质。
本将军要看到你们的诚意……若是你们真心效命，朝廷自然不会亏待；若是存了二心，那便休怪本将军心狠手辣，先拿你们的族人开刀。”
孔腾与孔树心头同时一沉。
军令状已是重担，何况还要挟持族人做人质？这意味着自己一旦答应，便再无退路……不仅自己的性命悬于一线，整个族人的生死也系于自己身上。
然而，若是不答应，那梁大人方才的话便可能成为现实……自己和孔树都要死在这里。
孔腾咬了咬牙，暗忖答应还有一线生机，不答应便是死路一条。
他当即躬身道：“晚生遵命！
愿立军令状，并献上族人为质！”
孔树见孔腾已经答应，也连忙跟上：“晚生也愿！
求将军成全！”
章邯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
既然如此，那便这么定了。”
他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吧。
具体事宜，吕大人会与你们商议。”
两人如蒙大赦，连连躬身告退，转身走出大堂。
直到走出府衙大门，两人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孔腾回头看了一眼府衙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他暗忖，今日这一关算是过了，但往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看了一眼同样走出大门的孔树，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这个机会，只能属于自己。
孔树，必须死。
孔树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快步离去。
他心中暗暗盘算，方才那一番对质，自己虽然咬住了孔腾，但并未占到绝对上风。
接下来的日子里，必须抢先一步，做出实绩来，才能让章邯真正相信自己。
两人各怀心思，在街口分道扬镳，消失在人流之中。
而此刻，大堂内的章邯，正端起茶盏，缓缓饮了一口。
他看向吕泽和吕悼，淡淡一笑：“这两颗棋子，已经入局了。”
吕泽心中一动，暗忖章将军这一番布置，从会审对质到刀斧手威吓，再到梁大人唱白脸、黄大人唱红脸，步步紧逼，环环相扣，将孔腾与孔树牢牢拿捏在股掌之间。
两人自以为争到了活命的机会，却不知自己每一步都是被精心算计好的。
他拱手赞道：“将军高明。
这两人已经彻底落入彀中，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多了。”
章邯却是一笑，“他们想要活命，便会拼尽全力去咬对方。
而本将军，只需坐在此处，等着他们互相撕咬出结果来便是。”
孔树从府衙出来后，并未直接返回住处，而是绕了两条街，确认无人跟踪，才转身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敲响了一扇不起眼的偏门。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吕泽的贴身侍从。
侍从见是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开：“孔大人请，吕大人已在后院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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