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方向，萧逸尘和慕容珏几乎是同时赶到。
他们一个被废了半身修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他们还是来了，爬也爬来了。
当他们看到那道光柱时，瞳孔骤缩，血液凝固，嗓子里挤出变调的呼喊——
“小师妹——！”
天幕之外，无数人瞪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
段无忧和燕难寻从山洞中冲了出来，不顾外面的危险，不顾灵气的断绝，只是仰着头，死死盯着天幕。
嘴唇在哆嗦，眼眶在泛红，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姜彤跪在无极宫冰冷的地面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她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就再也看不到那道红衣身影。
重台掌门握紧了拂尘，指骨咔咔作响。
云华仙君猛地站起身，椅倒茶翻，浑然不觉。
所有人都看着天幕，看着那道漆黑的光柱，看着那个被光柱锁定的红衣少女。
然后，他们看到林潇潇动了。
她一跃腾空。
那个动作很轻，很柔，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红叶。
红衣在灰暗的天色中格外刺目，飘飘扬扬，升向高空。
清风剑在她手中亮起，湛蓝的剑光如同深夜的星辰，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容，也照亮了那双永远清亮的眼睛。
她低头，看向沈如烟，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弧度不重，却让沈如烟心头猛地一跳。
“沈如烟，”
少女清脆的嗓音响起，传遍天幕所及之处，“那我偏偏——不如你愿！”
湛蓝剑光与漆黑光柱，轰然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
天幕中，那道红衣身影，消失了。
漆黑的土地上空空荡荡，只有清风剑孤零零地插在地上，剑身还在轻轻颤动，如同在呼唤，如同在悲鸣。
沈如烟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扭曲的快意。
“哈哈哈！
死了！
终于死了！
林潇潇，你终于——呃？！”
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无形的力量突然从虚空中涌出，如同看不见的锁链，死死缠绕住沈如烟的四肢、脖颈、腰身，将她禁锢在半空，动弹不得。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被惊恐取代。
“什……什么？！”
她体内的灵力开始暴走，黑紫色的灵光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涌出，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抽取、净化、消散。
那力量霸道至极，不容反抗，不容置疑。
沈如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朵，迅速枯萎。
反噬。
她以不属于此界的力量，强行抽取灵脉、毁灭天地，如今——
那些被她抽取的力量，正在以百倍千倍的代价，向她讨还。
灵力疯狂外泄，修为飞速倒退，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流逝。
她拼命挣扎，却如同琥珀中的蚊虫，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她张口想要求救，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此刻——
雨，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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