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视着他,良久良久,在某一段时间内,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那般倔强地看着他。
最后,我轻轻吐出三个字,“不是我。”
就算众人的矛头都指向你,言之凿凿要将你定罪时,纵然已经失去了辩解的必要,纵然你心知肚明没有人会相信你。
我依然想要说出真相——不是我。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说出如此苍白的辩解,亦或是想要求证什么。
总之我只说了这三个字,而后缄口不语。
接下来,悉听尊便。
片刻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的意义,我无法揣摩。
他总是让我无法揣摩。
他牵起我的手,坚定地,有力地,言语中不怒自威:“少夫人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吗?”
众人惊异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和他。
从那些神情里,我看出他以前并不是这样是非不分的人。
纵然这次的是非谁也说不清。
这时,颜姬已经从诧异中回过神,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胳膊,近乎哀求地说:“祭寒,你要相信我啊。
你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
风祭寒不耐地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放肆。”
之后,他向所有人宣布审判的结果——当时在场的所有下人,保护不周,逐出风祈府。
颜姬,德行有失,禁足于南苑。
而后,他忽视了身后那一道道惊恐的不可思议的绝望的眼光,牵着我,进了溪月阁。
之后,我有问过他:“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他不动声色地笑笑,懒散地说:“如果我连自己的妻子都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呢?”
其实那个时候,我确实被震撼了。
有什么理由可以令一个人完全地去信任另一个人呢?我做不到,便偏激地认为所有人都做不到。
而那个人,毫不留情地推翻了我一直坚持的信仰。
那个时候,现在想来似乎已经很久远了,可依旧那么清晰地刻在心里,一直提醒着我,这个世界不值得被信任。
孤儿院的孩子,总是时刻保持着警惕和排挤,在那里,没有信任,只有怀疑。
那一年我五岁,刚进孤儿院,那一天一个原本和我很要好的小女孩丢失了一枚漂亮的夹发,那一刻所有人都认为是我这个新来的不速之客所为。
那个时候,我拼命地辩解,纵然只是反复的同一句话——不是我。
可是没有人相信,连孤儿院的阿姨和那个小女孩也一口咬定是我。
我忘了他们那是何以有这么充分的理由污蔑我的,我只知道一气之下我离开了孤儿院,从此以后过着乞丐般的流浪生活,从此以后也学会了不断的猜忌,从此以后对世间的冷暖彻底失去了希望。
直到……澈的出现。
我始终觉得,他是上天派来将我救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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